倾诉人：当当，25岁，律师

　　认识当当是在一个律师圈的QQ群里，他表现得很活跃，带着一种天真和锐气。“我想跟你说说我，一夜情、姐弟恋。”当我在群里征求故事时他跟我私聊，“就当是说说一个80后小孩迷茫的感情经历吧。”
　　真正见面是在半年之后，其间他断断续续讲述了自己的故事。“说真话，你比照片上年轻得多。”见面后，我照以往开头的方式打算先说点别的，以缓和对方的紧张或是尴尬。“是不是我给人的感觉很像个孩子，或者……呃，跟个小猪似的？”他的顽皮让气氛一下轻松自在。
　　“我保证所说的都是真的。”一丝落寞从他眼里划过……
A
　　说感情经历之前，得先说说我的成长经历。
　　我出生在一个乡村商人家庭，家庭的背景和父亲的刻意培养使我少年老成。在学校里，因为成绩好、家里有钱，我一直都被同学捧、老师宠。但是在家里，我却感到痛苦和压抑，父亲常因我的顽皮或没有达到他的要求而辱骂、责罚我，还经常和妈妈吵架。
　　小时候常听到两句话，一句是父亲的：“对你严是为你好，不然你这么顽皮还不得上天咯。”另一句是当我取得各种成绩时别人说的：“也就是你爸爸要求严，不然你这么心大，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？”
　　7岁那年我得了心肌炎，这场病对我影响很大。它让我觉得自己跟其他孩子不一样，比别人差。好强的性格与父亲的高标准都让我要求自己成为最好，除了体育。
　　在老家那个环境中，人前我是最完美、最风光的孩子，回到家我却最怕争吵、最想离家出走。强烈的反差影响了我的个性：既因自卑而彷徨唯诺，又因自尊而张扬骄傲。我生怕被人触探内心的恐惧、孤单与不安，让人觉得我可怜；又非常渴望获得身边所有人，尤其是高高在上的父亲的认可。所以我总是极力去表现自己，久而久之，这便成了一种习惯。
　　这样的成长经历是对是错、是好是坏呢？我无法下结论，只知道自己在矛盾的性格中挣扎！
B
　　说到感情，我自认为从未真正恋爱过。
　　听到这话的旧相识可能会骂我虚伪，说你小子“泡在女孩子堆里”长大，从幼儿园起，成绩好又漂亮的女生就被指定为你的“家眷”，一学期换一个，现在还说没恋爱过？
　　冤枉哪！我翻看内心深处，那里尘封了4段情感，没有一段称得上真正的恋爱：不是初恋的初恋（1996年），无疾而终的暗恋（1998年-2003年），误以为唯美的童话（2006年初-2006年6月2日）以及刻骨铭心的相知（不知起于何时，终于何处）。
　　不是初恋的初恋，记忆中的女孩手总是冰凉，细想当初手牵手回家的情形，依稀留有奶糖的清香与果冻的晶莹。无疾而终的暗恋，那个文静柔弱的女生，整整惦记5年却没敢表白，因为怕她说不，因为“学习好的孩子不能早恋”。这些都是简单而幸福、天真而难忘的回忆。
　　真正有故事情节的是第三段“童话”。如今我只想说，倘若今后我能再次爱谁，我还是会亲自为她下厨，疼她、宠她，任她孩子一样撒娇、任性，无言地傻笑……她是否也会像以前的你一样将头靠在背上轻抱我？我是否也还能像以前的我那样转过头来轻吻她，然后感觉自己的爱情一如手中所烧的菜——是世上最美味的？
　　有些事情一旦过去，就溶在了心里。所以这个故事我不再往下说了！
C
　　第四个故事深埋我心，一直想讲。在倾诉这段真情之前，我得先冲洗一下自己身上的污浊——我有过三次一夜情。
　　2004年11月20日，星期六，差一个月21岁的我，有了第一次一夜情和性体验。对象是一个比我大10来岁的女网友，自称小学老师。好奇也罢、寻求刺激也好，我不为自己找借口，只是事后才知道，自己并不像原来想的那样洒脱。
　　自此，我终于有了第一件“隐私”。
　　第二次一夜情是在2006年夏，大二结束后的暑假。那个女人也是一个大我10多岁的网友，算得上一个富婆。她开车接我兜风时，彼此心照不宣地在车里发生。这次纯粹是出于放纵。半年后，我意外得知她死于情杀，第一次感觉生命无常。
　　第三次一夜情终于换成了比我小的女人了，之前两人就认识，之后恢复成普通朋友。2007年春天，两人又有过一次不成功的身体接触。
　　三个女人四次身体接触，均与感情无关。这些都在我的心里留下了阴影。前些日子跟关系不错的异性朋友讨论自己是否ED，对方眼中闪出研究小白鼠一般的兴奋，说你给姐姐我2000块钱，我帮你看看，还省下你去医院被人折磨——暴寒！
　　看来，这种事，没有感情是真不行。此后，我与多位异性同眠而相安无事，不是想做什么柳下惠，就算是幡然悔悟或改过自新好了。
D
　　君生我未生，我生君已老，这是我跟晶之间的真实写照。尽管我总把后一句的“恨不同日生，日日与君好”恶搞为“夜夜与君好”，想起她却只觉得幸福。
　　认识她是在2005年底。她是个精致的南方女子，百合样干净，虽然比我大10岁，已为人妻、为人母，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。开始并没有特别的感觉，后来因为我们都是那种唯美、虚幻、不切边际的人，把好多事情都想得美好而简单，于是无话不说，且经常不经意间说出同样的话。特别是她见证了我的第三段感情、分担了我的悲喜欢愁之后，我对她更产生了一种依恋。我曾说她是我“梦中的酒醉红颜”，也喊她“大头娃娃”、“妞儿”、“笨笨”之类的话。不管喊什么，心里都觉得喜悦和温暖，有她真好！
　　在乎一个人，就希望能在她的世界里变得重要。然而事实上，她有她的故事，我有我的曾经，两个时空交错里的灵魂，只因网络而偶遇。
　　2007年3月30号，晶来济南，来了却一个心愿：她在网上喜欢上一个28岁的济南男人，而他即将订婚。晶在章丘还有一个兄长般的网友。我们都认为让他们见见面能把晶从困扰中解脱出来。下午，我去济南机场接她。电话里她说不清自己的方位，我便沿着机场外的道路左顾右盼。当她看到我后，在电话里发出清脆的嘲笑。我跑到她跟前时，她笑得捂着肚子蹲了下去，说老远就看到一个穿西装的胖子，腰里系着条红腰带，从远处跑过来――那年，我本命年！
　　我毫无顾忌地把她抱起来，在空中转了两圈。她跟照片里一样精致、美丽，眼眸一样的干净，感觉一样的自然，跟网上没有不同。我感到由衷的快乐。两个原本相隔千里的人终于在现实中会面了，没有任何一点拘谨。她看起来也就20岁，我说如果她跟我走一起，别人一定嫉妒我这个傻小子娶了个漂亮媳妇儿……
　　我把晶送到那个男人的店前，转身离开，心里有隐忍也有希望，希望事情能有个好结果。
　　当天晚上，晶没按约定让我去接她，自己找了间旅馆下榻。我一夜未眠，设想着各种可能：她跟那个男人、她跟我……好的、坏的，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。我不是她的什么人，甚至无法有一丝奢望。
　　第二天，我们去章丘明水见她那个兄长般的朋友，一起吃了午饭和晚饭。下午我们呆在酒店的房间里，我望着她静静地酣睡，不知不觉中也困倒在床上。
　　十年修得同船渡，百年修得共枕眠。那么晶，我们前世修了多少年才有这片刻的同眠？她来之前，我一直叫嚣着只要她来我就要吻她，否则就跟她姓。但当她真的酣睡在我面前，我却只想静静地守在床边，看着她，一如时间定格。后来我很懊悔，自己应该在与她同眠时牵她的手的。
　　“当时你刚洗了澡，穿着睡衣，怎么就那么放心我？”她醒来后我问。她说没去想什么放心不放心，只是实在太累了。晚上她把我撵出去了，虽然我提出“把我捆起来睡地面”或是“把我锁洗手间里”。
　　次日上午我陪她看了看当地的风景，却没有让她开心起来。中午折回济南买好车票后，她说想再去跟那个男人说声再见。我叫了车付好钱，让司机带她去“她想去的地方”，然后自己找了间钟点房埋头抽闷烟。我平时是不抽烟的，被呛得眼泪直流。那天正好是4月1日愚人节，我觉得老天爷都在涮自己。何苦呢？值得么？这一切又算什么？
　　稍后她发来短信，说没有去那个男人那里，只是找了个咖啡厅坐了坐。“我真的就想一个人安静地走，谁也不用送，希望你能满足我这个要求。”“既然是你希望的，只要我能做到，无论你想怎样我都会点头。”
　　车要开了，我发短信提醒她。她从咖啡厅跑出来，急匆匆地上车。我躲在车站的柱子后面，心疼如绞。
　　这个女人，或许这辈子我只能遇到一次；这样的女人，或许这辈子我只能遇到一个。“我用一天的时间来爱你，然后用一辈子去忘记。”
E
　　回去后，晶像变了个人，刻意的冷淡让我们变得无话可说。我明白她的意思，就很少跟她聊天。常常隐身时看见她在线，我点开对话窗口欲言又止又关上，点开又关上。万般相思，只能在翻看上万页聊天记录时细细回味……
　　12月20日是她的生日，2006年被我粗心漏了，所以2007年一直早早记着。给她寄了盒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，想了半天，只写了句“生日快乐”。东西隔了四五天才送到，算算我还是错过了她2007年的生日。
　　有些东西你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？跟她要地址时她曾这么问我。
　　我说：没别的意思，只是把当你朋友，希望你能过得好。你是第一个走进我内心深处的人，无法陪我走完以后。今后再遇到别的人，我们可能相忘于江湖。所以，趁现在还都记着，做些能记住的事。哪怕将来有一天物是人非了，也还有回忆可供惦念……
　　晶说：在我眼里，你还是那个一年前的孩子。
　　我说：在我心里，你永远都是那个我眼中的你。
F
　　采访结束时，小男生不复开始的顽皮和诙谐，显得沉默而沧桑。我问他：你最希望得到谁的认可？“我父亲。”“为什么你喜欢的或是一夜情的女人大都比你大呢？”“可能我有恋母情结吧。”
　　他走后不久发来一条短信：我不知道自己是好人还是烂人，但是，为爱，我真实地存在。